嘉城无处不飞花

  ■朱仲祥

  享有“海棠香国”盛名的古嘉州乐山,自古以来就是一座花城。春有苏东坡“唯恐夜深花睡去”的海棠,冬有陆放翁“卜算子”中的梅花,范成大笔下的五月“娑罗鹃海”更是令人惊叹……

  时至今日,乐山仍是一年四季花开不败,花期一茬接着一茬,花事一个接着一个。

  时令一过立春,乐山的花事就渐次展开了。先是迎着料峭的春寒,海棠绽开了火红的花朵,一丛丛一簇簇地开在城市公园和岷江两岸,开在老霄顶下的大街小巷,开在凌云山中的海棠苑,用热烈的绽放渲染春深似海的意境,再现“海棠香国”的昔日繁华。与海棠几乎同时开放的还有茶花,一朵朵开在油绿的枝叶之间,交互重叠的花瓣,鲜艳而内敛的色彩,显得丰满、润泽而矜持、雍容。与热烈奔放的海棠交相辉映,共同传达春天到来的讯息。而在乡间,一些心急的油菜花,也和迎春花一道羞涩地开放,星星般闪烁在早春二月的风景中。

  是的,其时春天还未真正到来。但在海棠、茶花以及迎春花的呼唤下,在乐山人盼春的热切目光中,春天已经匆匆赶在来的路上。

  在海棠花开始落英缤纷的时候,在一夜春风春雨的润泽之后,桃花李花就红红白白地繁盛起来,乡下的山间田野、房前屋后,到处可见桃花李花美丽的倩影和温婉的笑容。如果说海棠的花事是从城里蔓延到郊外,那桃花李花的花事就是从乡间向城里包围,郊外桃李的花事总是比城里繁盛得多,渲染的春意也比城里浓郁得多,从峨眉山麓到大渡河畔,桃花李花总是活跃在春天的舞台上。

  近年来,乐山人大手笔打造的嘉州绿心公园,粉红的桃花开满彩练一般的休闲步道旁,开满一处处绿水盈盈的湿地和幽篁掩映的山坡,绚丽夺目的色彩如朝霞飘落,数万株盛开的桃花间杂着无数紫玉兰、白玉兰,把无边的春色渲染到了极致,更把赏春人流连的脚步牢牢缠住。

  包围城市的不仅是桃花李花,还有大片大片的油菜花。如果说春节前后开放的油菜花,仅仅是试探性的,零星的,那惊蛰前后开放的油菜花就是隆重的。岷江、青衣江、大渡河交汇的乐山,水网密布,土地肥沃,粮丰鱼肥,胜似江南。二月的锦绣山川间,油菜花开得铺天盖地,金色的花朵连成一片又一片,金灿灿明晃晃的,风头盖过了所有的花朵,其景象可与川西坝子的油菜花相比。尤其是苏稽、水口一带,得峨眉河的滋润,加上青衣江冲击平原的肥沃,春二月的油菜花开得异常热烈,一片片蓬勃旺盛的油菜花,簇拥着宁静的农舍和清澈的河流,形成乐山人踏春的又一处好地方。金色的菜花和青葱的山林、如茵的草甸、放牧的水牛、恬静的农家,描绘出一幅以油菜花为亮点的山水画卷,一支以春天为主题的田园牧歌。

  春天里能称之为花海的,除了油菜花,还有峨眉山、大瓦山、黑竹沟里的五月杜鹃花。在人们为“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”而惋惜之际,城里城外的杜鹃花次第开放了。不过城内和郊外开得早一点,高海拔地区则相对迟一些。每年大约五月中旬,登上峨眉山、大瓦山、黑竹沟以及大风顶,就会看见春寒犹在的草甸上山崖边,杜鹃花盛开得如火如荼无边无际,数十个品种的杜鹃,花朵大小不一,色彩深浅不同,多姿多彩,姹紫嫣红。

  乐山的花事还远不止这些。近年来相关部门引种了很多樱花,在大渡河边的城市新区打造了樱花一条街。春天到来时,大街两旁樱花肆意绽放,形成十里长街十里樱花的赏春盛景。在沐川沐溪河畔,在沙湾二峨山中,成千上万亩樱花园等你来赏。春天里花期如约而至,满园樱花次第绽放,远望如红云飘落。一入花海顿然心醉,恍如天上人间。惊蛰过后,乐山中心城区凤凰路上的黄花风铃木开始孕育花蕾,没等桃花樱花褪去红妆,这些花朵们就急切地绽开花蕾,秀美的树枝高举着娇嫩黄艳的花朵,一团团一簇簇,如笼罩街边的黄色云朵,如装点凤凰路的金色花边。不仅仅是樱花一条街、黄花风铃木一条街,还有白燕路蓝花楹一条街、通悦路桂花一条街等,都是近年来乐山描绘的一道道美丽风景。

  但人们似乎还不满足,在公园、社区的花圃,见缝插针地栽种了格桑花、雏菊、三角梅等;在一些游园栽种了薰衣草、向日葵,举办郁金香、菊花花展,让嘉州古城的花儿从春开到夏、从秋开到冬。

  而乐山的梅花,总是在数九寒冬里,在百花开尽时,凌寒独自开。乐山赏梅最佳处有两个:第一个是凌云山上的梅园。该园和紧邻的“月榭”,都与南宋曾摄政嘉州的陆游有关。陆游爱月,更爱梅,在嘉州留下了近十首赏梅诗,表达孤芳自赏不落流俗的文人情怀。后人为此开辟了十亩梅园,修建了著名的月榭,作为凭吊。第二个便是嘉州绿心公园。那里的梅花散落在绿心环线旁,在迎春花尚未开时就率先开放了,最早报告春天的讯息。而春天真正到来时,那些梅花并未立即隐去,在盛开的桃花梨花背后,在疏落的松林幽篁之中,还能找到依然吐蕊的梅花影子。

  嘉州古城的花事总是好戏连台,几乎没有断档的空隙。从竹公溪畔到三江之滨,从城市的街道庭院到郊外的山野田园,随处可见柳暗花明,随处可遇花香扑鼻,真可谓“春城无处不飞花”了。花,不仅是这座城市的文化符号,更是乐山的灵魂所系。

(责任编辑:杨田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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